第三集：融资性贸易裁判思路及趋势（上）

为了进一步分析不同法院对融资性贸易的裁判差异，本文将通过案例中的交易逻辑、货物交付、资金及发票链路、意思表示、法律关系五大要素详细探究，以期揭示不同法院的审判思维及裁判标准，为相关法律实践与研究提供参考与借鉴。

一、不同层级法院的裁判差异

以下为寰球实业（安徽）有限公司、中能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（案号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（2015）高民（商）初字第4670号、最高人民法院（2019）最高法民终1425号）。

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一审裁判中认为，中能源提供证明融资性贸易的证据不足，寰球实业与中能源签订的《煤炭采购合同》符合《合同法》关于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，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，合同有效；同时认可中能源直接发货至大唐电力导致寰球实业无法提供运输、交货等凭证的陈述。因此一审法院判决，中能源向寰球实业返还预付款并支付违约金。

最高人民法院经二审裁定认为，案涉各方均未能证明存在实际货物或相关履约行为，仅凭合同、预付款和发票等事实认定合同真实性的证据确有不足之嫌。即使案涉合同为融资性贸易行为，也仅导致作为虚伪意思表示的买卖合同无效，而被隐藏的借贷行为如不存在其他无效事由，依法应当认定有效；即便借贷行为也无效，中能源仍应返还已收取的款项。

作为二审法院的最高法最终判决：尽管原审判决对案涉法律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存在疑点，但其判决结果正确，应予以维持。

二、一审重外观主义，二审重穿透思维

在寰球实业案中，交易逻辑及资金、发票流转构成封闭环路，同时本案无确切证据证明货物存在实际交付。在此种情况下，一审法院倾向于认定合同为真实的买卖合同，保护私法秩序中的外观主义；二审法院则尝试运用穿透式审判思维对交易的真实性提出质疑，并考虑了可能存在的融资性贸易行为。

虽然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案件法律关系的判断有误，但认可了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。这表明，一审法院倾向于保护私法秩序中的外观主义，而二审法院运用穿透式审理思维探究交易背后的真实法律关系，但即便如此，二审法院对于一审法院的判决也不会轻易予以推翻。

三、小结

是否运用穿透式审理这一思维，是不同审级法院裁判出现分歧的关键点。下一篇将从地域视角横向比较不同地区的司法裁判差异。